开车近三年,李少云说,她最怕的就是乘客不愿上车。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。有时乘客看到依依坐在副驾驶位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她有些郁闷地对依依说:“你看,就是你非要坐前面,妈妈又没生意做了。”依依一脸无辜地安慰她:“妈妈,没事没事。”
生完孩子第二天,李少云一个人躺在医院,孩子没人照顾,她只得跪到地上给孩子换尿布。扫地的阿姨看到了,心疼地说:“你歇着,我来帮你弄。”李少云回绝了:“你今天帮我,明天我还是要一个人弄。”
二女儿提出想跟她一起生活,男方也同意了。于是2013年年底,两人结婚。婚后,男方反悔不让李少云把二女儿接过来,两人为此争吵不断。
依依弹琴给妈妈听。 澎湃新闻记者 朱莹 图
李少云说,作为单亲妈妈,最脆弱的时刻就是自己生病了,没人照顾。她记得有一次发烧到38度,浑身疼得难受,孩子还在一旁闹。那时,特别想念去世的父亲,“他不在了,我找谁撒娇?”

过去的900个夜晚,她们都是这样度过:每天下午5点出门,6点多到达武汉天河机场,排上三四个小时的队,才等来第一位乘客。一晚上跑两三趟机场,直到次日凌晨5点交班回家。
依依抱着妈妈的头,安慰她。 澎湃新闻记者 朱莹 图
2016年开始,李少云固定开起了夜班出租,“晚上人要少些,车也少些,交的租金也少,而且好带孩子,白天带着孩子的话,别人一看,不会听你多解释,马上就换车。”
8月17日,依依在家附近的小火车幼儿园偏门张望。 澎湃新闻记者 朱莹 实习生 张盼 图

“能不能让我有活下去的理由?”李少云说:“当时真的有跳桥的想法,心太累了。”
他还在李少云左手臂上纹下了“云”字。年少的浪漫,在多年后却成为她竭力想要抹去的痕迹。
18岁时,李少云在镇上的一家纺织厂干活。在那里,她邂逅了第一任丈夫。两人是姐弟恋,对方长相帅气,很会追女孩。李少云一开始不愿意,对方却很坚持:“你可以不喜欢我,但不能阻止我喜欢你。”
一天,依依在刘浩家玩,晚上12点吵着要妈妈。李少云回来后,刘浩劝她“要么把小孩哄睡着了再出车,要么把她带着”。李少云赌气道:“她要是吵,你们就把她关在外面。”
“不想让孩子以为,妈妈不要她了”

李少云和依依。 澎湃新闻记者 朱莹 图
李少云穿着一件灰色T恤,碎花睡裤,长发湿漉漉的滴着水,来接记者。
李少云有些焦急,恳求的眼神望着队列中的乘客。依依乖乖坐在后座,注视着车窗外擦肩而过的人群,眼神茫然。排在后面的出租车渐渐都坐上了乘客,司机们不停地按着喇叭,督促着。
李少云的母亲也曾帮她带过孩子,但两人“合不来”,再加上母亲70多岁了,身体不好,断断续续带了一年就走了。
9月10日,三方和解,以李少云赔车主3000元损失费了事。


